农村学校体育是农村学校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实现教育现代化、促进教育均衡发展最薄弱的环节。在“坚决打赢扶贫攻坚战”[1]国家扶贫战略的新的历史时期,强化对农村学校体育发展根本性问题的探索、剖析制约因素和多视角探讨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精准扶持”策略,对提高农村体育教育发展质量、全面提升农村中小学生的身心健康发展水平等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一、制约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根本性影响因素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农村学校体育工作虽然取得了可喜成绩和丰富经验,但许多农村地区学校体育发展有着诸多亟待解决的根本性问题。有些问题带有普遍性,有些则是明显反映区域特点的关键性问题。对制约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根本性问题进行梳理,探讨其制约因素的影响性,对于“精准扶持”更加体现“精准性”至关重要。
    (一)“人”的因素是制约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决定性因素

在农村学校体育发展诸多制约因素中,人的因素起着决定性作用。笔者通过全国大量调研获悉,农村学校校长的观念与支撑力度、体育教师的数量与专业化程度、学生的生活环境与接受优质体育教育的机会、家长的观念与配合程度等都决定着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速度与质量。

首先,农村学校的校长对学校体育普遍重视程度不高,对学校体育发展缺乏系统性和前瞻性的总体规划,多数学校满足于日常的体育课教学与大课间活动的开展,而为体育教师外出参加培训提供的机会则很有限。与此相反,也有少部分农村学校的校长对学校体育工作重视程度较高。一是通过健全学校体育领导工作机制来强化学校体育工作,成立以校长为组长,教学副校长为副组长,教导主任、体育教师和后勤主任等为组员的学校体育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成员明确责任、各司其职、分工协作,积极促进学生全面发展。有的学校校长注重将阳光体育工作纳入学校发展规划,确立校园足球、武术特色体育品牌,因地制宜地制定体育工作计划和实施方案,形成层层有人抓、事事有人干的局面,不断推动学校体育工作深入有效开展。二是通过校长主动承担体育教学和管理工作,从而缓解学校体育教师短缺之压力和矛盾。如,某农村小学在全校没有一名专职体育教师的情况下,校长亲自上阵,带领几名喜欢体育的其他学科任课教师通过自学、研讨和实践等方式掌握了基本的体育课教学与大课间活动开展、组织课余训练及参加运动竞赛的工作方法,几乎做到了让全校学生爱上了体育。该校学生多次在全省体育竞赛中获得冠军等荣誉。由此可以看出,校长作为学校的第一责任人,对体育重视与支撑力度对农村学校体育的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

其次,农村学校的体育教师总体上存在数量不足、能力水平亟待提高、工作量大且待遇不甚理想、受重视程度不高等较为普遍的问题。经调研发现的一些具体问题需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尤其值得关注的是部分农村体育教师良好品格塑造问题。一是自信心提升问题,一些农村体育教师自信心不足,不仅大多数兼职体育教师如此,一些专职农村体育教师也缺乏自信。这或许与其所处的工作环境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心理层面的问题:兼职教师由其体育专业化水平不高引起,专职教师则因常识更新和接触外界新理念机会不多所致。二是创新能力培养问题,在体育教育教学工作中,创新不仅体现在思路和自制器材的开发上,而且多体现在课堂教学的方式方法上。笔者从调研中发现,农村体育课堂上虽有不少体育教师发挥想象力、创造力就地取材或自制新器材的情况,但多数农村体育课堂采取的还是传统教学模式,学生学习积极性不太高,新课程改革的成效也不甚明显。这集中反映出农村体育教师总体上较缺乏创新精神,尤其缺乏课堂教学的开拓创新。农村体育教师的发展水平直接影响农村学校体育尤其是教育教学的质量,对农村学生身心健康和运动技能形成等将产生最直接的影响,解决体育教师的发展问题已刻不容缓。

再次,农村学校的学生与家长的特殊性值得重点关注。农村学校学生约半数为留守儿童,父母双方或一方在外打工的比例相对较高,隔代教养的弊端在广大农村地区较为突出。在农村学校的留守儿童中,由于部分学生的心理压力和学业负担交织在一起,导致其在体育课或课外活动中缺乏积极性、主动性。而农村学校体育实际是要通过提高质量和发展水平更好地培养学生习惯、掌握技能、增强体质和锤炼意志等。基于学生的特殊性,农村学校体育教育工作的开展更具挑战性。农村学校的学生家长对体育的认知度较低、参与度不高,很难对学校体育工作给予支撑和配合。这些问题都不同程度地制约着农村学校体育的发展。

(二)“物”的因素是制约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基础性因素

常言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农村学校体育在发展过程中,场地、器材等“物”的基础性保障的满足程度直接影响农村学校体育的发展水平。从总体上看,农村学校体育场地器材条件与广大城镇地区相比,城镇学校在数量和质量发展水平上更胜一筹;部分农村学校仅在运动场地面积上略有优势。在真正制约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物”的因素中,以下两方面问题需引起重视并亟待解决。

一是场地类型与质量急需改善。首先是坑洼不平的“土场地”,农村尤其是集中连片贫困地区的学校,开展体育活动基本上是“靠天吃饭”。当“土场地”学校遇到大小雨水时,因运动安全隐患增加,体育活动几乎全部被叫停。平常在这类场地上奔跑也会尘土飞扬,不利于学生健康。其次是大小不一的“砂石场地”,有的农村学校的场地用大小不等的砂子或鹅卵石铺设,尽管雨雪过后,学生依然可以在上面运动,但这类场地危险性更大,剧烈活动易崴脚,砂石被踢起易使学生受伤等。再次是硬度过大的“水泥场地”,有些农村学校的运动场全由水泥硬化,学生参与的任何活动均在这类场地上完成,慢性损伤风险因此加大。最后是普遍缺乏“风雨场地”,由于大部分农村学校缺少风雨场地或室内体育场馆,遇到雨雪等特殊天气,体育活动同样无法开展。

二是体育器材数量与质量的补充与提升。体育器材的数量与质量的完善程度直接影响农村学校体育的发展速度,影响农村学校体育教育质量的提升高度,也影响体育教育均衡发展的成效。大量调研结果显示,体育器材问题突出表现在:多数农村学校体育器材的整体质量不高,存在旧器材失修、新器材劣质等情况,有较大安全隐患。有部分农村学校的常用器材无法满足正常开展体育活动的需要,有极个别学校连篮球、足球等器材也极为缺乏。如,某所村小全校仅有一个篮球和一个足球,而且还被锁进器材储物柜中。笔者问及原因后才知道,由于经费不足,学校教师担心已购买的球被学生打丢或玩破,所以从未使用过。而这种现象在城镇学校是不可能出现的。

二、对农村学校体育的发展进行“精准扶持”的必要性
对农村学校体育发展进行“精准扶持”十分必要,无论从全面提升体育教育质量方面,还是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实现均衡发展方面,以及学生接受体育教育的条件与机会均等方面,都需要强化对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的“精准扶持”。

(一)全面提升体育教育质量需要“精准扶持”农村学校体育

体育教育质量决定着对学生的培养实效尤其在提高学生运动技能、促进身心健康方面更为突出。《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提出了“提高质量”等工作方针,[2]在整体提升体育教育质量方面,农村学校的体育教育质量缺口更大,需要“精准扶持”的涉及面也更多。由于影响农村学校体育教育质量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因此,既要考虑多方扶持,更要把握扶持的精准性。如,体育教师直接影响着体育教育的质量水平,而农村学校体育教师扶持需要的力度更大,不仅专职教师的绝对数量缺乏,而且其整体教育教学能力有待提高,教师的自信心与创新能力等也亟待改善。农村体育教师的整体素质不提高,就难以使农村体育教育得到更大改观。

(二)加快实现教育现代化与均衡发展需要“精准扶持”农村学校体育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明确提出:“树立健康第一的教育理念,全面强化学校体育工作”“完善教育质量标准体系,制定覆盖全学段、体现世界先进水平、符合不同层次类型教育特点的教育质量标准,明确学生发展核心素养要求。”[3]对农村学校体育发展进行“精准扶持”,是加快实现教育现代化与均衡发展的明确要求。“全面强化学校体育工作”需要从最薄弱的农村地区开始。只有农村学校体育有了快速发展,全面的强化工作才能得以更好落实。农村学校体育工作千头万绪,只有基于区域差异和学校差异,精准把握每一类问题的根源,才能更加准确地对其进行强化。

(三)使农村学生享受均等的体育教育机会需要“精准扶持”农村学校体育

《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提出:“提升义务教育均等化水平,建立学校标准化建设长效机制,推进城乡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在实现县域内义务教育基本均衡基础上,进一步推进优质均衡。” [4]均衡教育发展是我国义务教育法的方向性要求,只有“精准扶持”农村学校体育发展,才能进一步缩小城乡体育教育差距,不断提升体育教育质量,促进体育教育公平,从而真正地实现体育教育事业的均衡、持续和健康发展。农村学校条件校际间差异显著,总体上相对落后,大部分农村学生在体育设施条件一般、师资力量水平严重滞后的学校环境中学习,突出表现在学生享受优质体育教育的机会不均。如果不改变这一现状,就难以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均衡发展。因此,根据需要“精准扶持”农村学校体育,能有力促进农村学校体育的均衡发展,让每一个农村学生都能享受均等的体育教育机会。
    三、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精准扶持”策略
    根据不同类型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状况,结合学校体育发展关键制约因素和实际需求,进一步探讨对农村学校体育发展“精准扶持”的策略。

(一)准确定位扶持类型,尽量缩小区域差异

对农村学校体育发展进行“精准扶持”,其关键就是要尽可能地促进体育教育的均衡发展,减少区域、学校间的差距。然而,准确确定需要扶持的类型是做好精准扶持的前提。概言之,即尽可能地进行分层、分类、分段扶持。所谓分层扶持,指的是农村学校体育缺口有大小,扶持的层次要遵循先大后小的原则,大问题解决了,小问题有时也会迎刃而解。所谓分类扶持,指的是缺口的类型有所不同,有的是经费缺口大,有的是师资力量差,有的是思想观念旧,有的是场地器材硬件设施有偏差,要对各类情况实施“精准扶持”,扶持思路不同、方向不一、手段各异。所谓分段扶持,就是要基于不同学段的学校,如,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等最好能分学段实施扶持工作。因为不同类型的学校特点各异、发展任务与目标定位有区分,扶持工作分段实施,效果更能凸显。这就要求为不同学段学校建立不同的扶持方案。

(二)注重集中多方优势,合理作好资源配置

农村学校体育中的体育场地器材设施建设紧迫,优质场地器材资源缺口较大,而体育教师资源尤其是优秀体育教师资源缺乏是目前农村学校体育发展中的短板。很多农村学校专职体育教师严重不足,兼职体育教师很难满足广大农村学生对专项运动的技能掌握和形成体育学科核心素养的综合需求。因此,农村学校的专业化体育师资缺乏是影响教育均衡发展的关键问题。

集中优势资源,首先是优势教师资源。农村体育教师队伍建设缺口较大,对优势体育教师资源的合理配置至关重要。一是可以集中“争取外援的扶持”,如,通过“支教”“送教”“走教”等多种形式,改善农村体育教师缺口大的学校教学条件。二是可以考虑“人才引进的充实”,如,通过引进高校毕业生或从具有优势教师资源的学校借调等,尽管这种方式有一定难度,但如果能给予提高待遇等政策支撑,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行得通、做得到。三是可以强化体育教师培训,提高体育教师的专业化程度,以确保满足日常教学的需要。[5]其次是场地器材优势资源。在充分利用场地器材优势资源方面,一是与周边学校共用优势场地器材;二是共享农村体育健身路径,弥补学校体育场地器材之不足;三是加大政府对优势资源的匹配力度;四是争取企业或其他慈善机构捐赠。此外,农村学校根据自身体育发展需要通过获得体育经费赞助等方式灵活完善资源配置也很重要。

(三)全面把握扶持实效,提高体育教育质量

提高质量是教育发展的永恒主题,促进教育均衡发展,要在提升学校体育质量内涵上下工夫,尤其要注重扶持的实效性,力求使每一项扶持都能精准落实到发展短板上。精准扶持注重实效,意味着要针对不同的质量问题采取不同的解决策略。

首先,解决体育课堂教学质量问题,要创新教学模式,如,建构“乐动会”课堂,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学不乐、学不热和学不会等问题。农村部分体育课堂缺乏明确的质量标准,如果能在课堂上注重让学生学乐、多动、学会,那么,课堂质量问题就能大大提高。所谓学乐,就要基于学生发展特点和运动需求,通过游戏、趣味性组织和比赛等激发学生的兴趣,使其充分享受运动的乐趣,调动其上体育课的积极主动性,“学乐”是前提。所谓多动,就是要在体育课上保持适宜的运动量和强度,过小达不到锻炼效果,过大则有一定安全隐患。一节课要能有一半以上的时间用于学生练习,一般基本部分安排中等强度的有氧练习对学生的健康更有益。所谓学会,就是合理地组织,让学生在课堂上掌握应知应会的常识、技能和方法等。为确保体育课堂体现“乐动会”,体育教师的教育教学能力水平就要有相应的提升。[6]

其次,提高大课间活动质量,大课间主要存在未达全员、时间不足、内容和形式单一等问题。大课间体育活动是体育课堂的延伸,要突出大课间的实效性,就要在解决以上问题上下工夫。无论学校场地是大是小,都要想办法能使全员即师生共同参与。大场地可以组织集体全员一次性进行大课间活动,小场地则可以组织错时分批参与活动。就时间而言,25分钟的大课间至少要保证15分钟时间真正用于学生体育锻炼,30分钟的大课间至少要保证20分钟锻炼。活动的内容和形式更要注重丰富和多样,不能仅局限于跑步和广播操,应适当增加学生可自主选择的专项运动或趣味游戏等,其目的是要充分调动全员参与大课间活动的积极性。

再次,就课外体育活动而言,国家规定没有体育课的当天要安排一次课外体育活动。为了确保安全,最好是有组织分类或分项地按规定安排课外体育活动,农村学校可以根据学校、学生的实际组织开设课外体育兴趣班,让学生在课外体育活动中找到自己乐于参与的运动方式,而且要有引导性地开展,避免学生参与活动过于随意而造成运动伤害事故的发生。由于农村学校体育师资力量有限,班主任、任课教师等都可以充实到学生的课外体育锻炼中去,一方面引导组织,另一方面教师自己也能得到锻炼、增进健康。

切实改变农村和贫困地区教育薄弱面貌,着力提升乡村教育质量。教育均衡发展是目标、是方向,更是提高教育质量难啃的“硬骨头”;扶持贫困地区农村学校体育发展,是期许、是愿望,更是提高学校体育发展整体水平的重点任务。扶持工作做得好与差,直接影响着教育均衡发展的速度和实效。要提高体育教育质量、全面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发展,开展好农村学校体育的“精准扶持”工作是新时期“坚决打赢扶贫攻坚战”战略目标中教育事业做好精准扶贫的重要任务之一,也是体育教育均衡发展必须要重点攻克的难关。

[注释]

[1] 人民网-中国共产党资讯网.习大大: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EB/OL].(2017-11-03).http://cpc.people.com.cn/xuexi/n1/2017/1103/c385474-29626301.html.

[2] 中共中央,国务院.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EB/OL].(2010-07-29).http://old.moe.gov.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info_list/201407/xxgk_171904.html?authkey=gwbux.

[3][4] 新华社.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EB/OL].(2019-02-23).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9-02/23/c_1124154392.htm.

[5] 于素梅.精准扶持:加快推进农村学校体育均衡发展[J].中国德育,2016,(17).

[6] 于素梅.核心素养培育背景下“乐动会”体育课堂建构[J].体育学刊,20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