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公共生活是培养学生公共精神的沃土,为学生的公民品格养成提供了平台和基础,学生在学校公共空间中学会过一种公共的生活,培养公共理性,濡染公共道德,为日后社会的公共生活做好技能、心态与意志等多重准备。

公共生活的扩展离不开公共话语,甚至可以说,“公共空间首先就是凭借语言与逻各斯所开启的想象空间,话语的扩展开启个体走向公共生活的基本通道,话语本身即构成公共生活的基本形式。”公共话语言说的内容、方式等对公共生活的建构有着重要的影响,因此需要重视学校公共生活中公共话语的扩展。

公共话语:建构公共生活的密钥

话语(discourse)是人类交往的前提条件,是主体间沟通交流的言语行为,即言说者和听说者在特定语境中通过语言符号系统而进行的思想或精神沟通。话语具有二重性,即物质属性和精神属性。现实中的话语由语言和言语组成,其中,语言是话语的物质部分,言语是话语的精神部分。作为物质基础的语言,有语言文字、符号、手势等各种表现形式,作为精神表达途径的言语承载了主体的思想、情感以及语言的意义。语言和言语相互依存,缺一不可。语言和言语共同构成了话语,话语不只是“符号语言的拙劣替代品”,并非只具有交流与传递信息的功能,在行动与话语中,人们表明了自己是谁,并彰显出自己的独特思想与个性。

公共话语是人类在公共空间生存的基本手段与途径之一,人们通过公共话语生活在集体中,运用言说的方式表明观点,相互交流,澄清价值,在言说的过程中显现自身的主体性,在与周围世界的遭遇中确定自身,寻找自身的独特位置,并得到世界的回应。阿伦特提道:“无言的行动不再是行动……行动者、业绩的践行者,只有在他同时也是言说者时,才是可能的。他开创的行动通过言说向人显露出来,没有言语相伴,他的行为虽然也可以从其粗陋的物理形态上观察得到,但只有通过说出来的话语,那些物理形态才与他相关,宣布了他正在做什么,做过什么和打算做什么。”通过话语,一个人显现其自身,表达其自身,将自己从悲惨的“奴隶”境况中拯救出来(奴隶生存着,但却是失语的),通过话语,人才真正成为社会的一分子,成为完整意义上的人。公共话语是开启公共生活的密钥,也是个人投身公共生活的手段与方式。

1.公共话语彰显理性行动者的主体性

首先,公共话语推动个体理性的形成与稳固发展。公共话语实践旨在公开运用自己的理性,这种运用促使人类脱离自己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这种不成熟状态,指的是不经他人的引导,便无力或没有勇气与决心运用自己的理智。在公共空间中,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同话语互相交流、互相激荡、互相澄清、彼此回应,在公开表达与等待检验的过程中,个体的理性能力得到发挥与锻炼,从安闲的非理性、不成熟状态中解放出来,挣脱怠惰的天性桎梏,在理性的发挥中获得为人的尊严。

其次,公共话语推进了个体的积极行动,使个体成为一个行动者,“我们以言说和行动让自己切入人类世界,这种切入就像人的第二次诞生……去行动,在最一般的意义上,意味着去创新,去开始,发动某件事。”也就是说,公共话语使个体从公共事务的旁观者成为参与者、行动者,意味着个体积极参与改造世界的进程,在这种行动中,个体身上展现出了巨大的可能性与开创性。

最后,公共话语彰显了行动者的主体性。一方面,在理性的充分发挥与开创性的行动过程中,行动者体现出了自主、能动的主体性,“个体生命的有限性使人必须通过实践活动来弥补自身的不足,在这个意义上,人是自我的生成者,是自我的主人。人的实践活动决定着人的发展,人在活动中建构着自我,超越旧的自我,创造新的自我,具有独立自主性、自觉能动性、创造超越性。”另一方面,通过言说与行动,人使自己与他人区别开来,彰显个人的独特性。在言说与行动中,个体将自我的主体性搭建于思维的相对独立性以及观点的形成与表达之上,在阐述、言说的过程中,人从周遭世界沉默的大背景中凸显出来,成为一个独特的、独立的、具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2.公共话语形塑包容、团结的公共生活

首先,公共话语是公共生活展开的必要条件。公共生活建立在公共言说之上,“就公共话语来看,它表达的是一种公共性诉求,这种公共性源自对私人性诉求的集成,对阶级性诉求的过滤,因此,这种公共性的本质是一种集体性的‘共同约定’。”这种集体性的“共同约定”,超越了私人利益的考量,内含着公共性精神,促使公共生活中的“公共精神超越狭隘的自私性、自利性而升HUAWEI公益性、互利性”,构成了公共生活的一个基础性层面和必要条件,促使公共生活不断地展开。
    其次,公共话语凸显了公共生活的包容性。在公共话语表达中,不同利益主体发出各自的声音,在对话与协商的过程中,走向公议与共识。“这种共识是基于公共性的交往生活,通过交往生活和协商对话形成自主的价值选择和价值判断,而不是强制性地要求所有的公民‘臣服’于某种价值选择,服从于某种强制性的伦理观。”也就是说,公共话语的实践并不寻求一个普遍适用的答案,将之加诸不同个体之上,而旨在塑造一个多元的环境,“平等地敬重每一个人,并非仅仅针对同类,而且也包括他者的人格与他者的他性”,敬重不同群体的权利,肯定不同群体的诉求,通过谦虚而谨慎的言说,在对话的过程中彰显人的差异性和复数性,凸显公共生活对于多元价值的包容性。
    最后,公共话语推进多元主体形成团结的共同生活。人们在公共话语实践中处理公共事务,相互交流、商讨甚至争论,逐渐学会敬重异见、妥善处理不同利益方的诉求,俨然已进入一种休戚相关、利益相连的公共生活。这个过程不仅增进了彼此的理解,使成员间情感上变得更为亲密。同时,协商、解决与每个个体的利益息息相关的公共事务,更促进了公共利益的发展,促使共同体向更良善的方向发展,而这反过来又落实到了共同体中的个人利益,加深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由此发展出团结的共同生活,这种“团结不是为了集体的共识而放弃自我的价值,相反,团结来自集体对于自我的重视和承认,以及由这种承认所激发的个体的自豪体验”。因此,在对不同主体的敬重与友爱中,公共话语推动多元主体形成一种具有关怀性质的团结公共生活。

3.公共话语推动民主、公正的制度生成

公共话语不同于私人话语与国家话语,它介于两者之间,“既去除了国家话语的阶级性,同时也摒弃了私人话语的私利性,而集成诸多私人话语的共同点,是对国家话语与私人话语的一种整合与修正。”因此,在制度生成中,公共话语作为一种中间力量,集结了下级力量“产生于讨论之中的经过反思的产物,这种产物是经过批判性的思考而积极形成的共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是一种在共同的界定行动中的信念表达,被称为公共舆论”,这种产生于公共话语实践中的公共舆论,在制度生成中具有启发性与开创性,因此对上级力量具有规约作用,可以推动更民主、公正的制度生成。

首先,公共话语推动制度生成中的民主参与,这是就制度生成的过程而言的。一方面,公共话语实践鼓励和推动个体积极参与公共议题的论辩、协商,这个过程中不同的主体基于自己理性、反思性的利益考量,代表了不同群体的利益诉求,积极参与制度的生成,使得参与者的理性意见在与他者的激荡中真正成为民主制度建构时的有机组成部分。另一方面,为了代表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且不忽视少数群体的需求,同时为了使制度真正可以在共同行动中得到落实与实行,上级力量在制定制度时也必须考量公共话语,倾听公共生活领域形成的公共舆论。这两方面共同的作用,极大地提高了制度生成的民主性。

其次,公共话语推动公正的制度生成,这是就制度生成结果的价值取向而言的。“所谓公正,最简单地说,就是在一定社会范围内通过对社会角色的公平合理分配使每一个成员得其所应得。”在个体参与公共话语实践的过程中,通过发出自己的声音来争取制度保障自己的合理利益,得其所应得;也可通过公共话语实践形成批判性、反思性的公共舆论,敦促制度变革不合理之处,不断地推进制度向公正的方向生成与变革。

学校公共话语的基本载体

学校是代表国家意志和社会主流价值对学生进行教育引导的专门机构,学校的教育生活要体现国家和社会的要求,彰显公共性。因此,学校生活总体上是公共生活,必须遵循生活的规则。在学校中,学生需形成一种公共精神以为日后的社会公共生活做准备。教育本身是一种精神交流活动,这种交流主要诉诸言语,学校生活是以言语交流为主的公共生活,言语交流体现在学校的所有活动中。

1.课程、教材与课堂教学

课程与教学是学校公共话语最基本的载体。课程与教学占学生学校生活的绝大部分,其中课程的组织形式、教科书的话语方式、师生交流的话语方式、教学评价的方式等,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学生公共生活的立场和公共性的发展。

首先,学校的课程以及教科书中充满了社会主流意识形态的话语。关于课程常识教育,阿普尔认为“大量课程常识的正式内容受到一致认同的意识形态的统治”。学校教育所培养的人是社会所需要的人,课程的设计会根据国家与社会的实际需要而有所侧重。同样的,教材作为课程的具体化,代表国家的事权,也展示了国家和社会共同的价值与生活理念。其中最典型的“教科书总是在维护和张扬某些意识形态话语,同时也在反对和抑制另一些意识形态话语……教科书的这种意识形态限定,使得教科书文本的叙述本身就构成了一套颇具特色的‘课本话语’系统”。在课程与教科书等话语的影响下,学生习得了一定社会的公共生活的基本要求并设想了未来公共生活的基本形式。传统的课程只有国家课程,课程形态过于单一,存在话语的单向传递。现在的课程体系打破了单一国家课程,注重地方和学校的课程话语权,增加了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甚至还有更个性化的班本课程、特色课程、微型课程、选修课程。国家、社会、学校和学生都在课程中具有一定的话语权利,彰显了课程的民主化。

其次,作为师生交往的公共空间,课堂教学中的话语是师生交互生成的公共话语。在大部分情况下,教学过程都通过语言和言语展开,公共话语贯穿始终。其中,师生双方对教学内容进行意义的阐释与建构,双方都具有一定表达自我、陈述观点与思想的话语权。对学生而言,课堂公共话语体现在课堂上表述自我、交流讨论、提问质疑的机会中;对教师而言,则体现在对教学内容的组织、安排以及提问中,教师根据自己对教学内容的理解以及独特的兴趣倾向对学生提问,并且拥有指定特定学生回答的话语权,同时对学生的回答作出特定的说明、判断与引导。由此可知,课堂教学是一个灵活而广泛展开的公共话语空间,师生双方都可以在其中拓展自身的公共话语实践,形成“从教师到学生、从教材到学生、从学生到教师、从教材到教师、从教师到教材、从学生到教材等多向的话语流动,从中体现了话语主体积极主动地参与教学话语互动,在话语互动中积极思维,努力探究,从而师生的智慧和潜力都得到挖掘”,公共生活也随之展开。

2.课外活动

就内容来看,课外活动可以分为科技活动、学科活动、农业技术活动、文学艺术活动、体育活动、课外阅读活动、社会实践活动等;就组织方式来看,课外活动可以分为小组活动、个别活动和群众性活动。以各种组织方式开展的不同课外活动,有利于师、生在其中进行公共话语实践,体验和参与学校的公共生活,而公共话语的扩展本身也有利于活动的高质量开展。

就前者而言,一方面,相对课程与教学,课外活动的常识性、严肃性更弱,趣味性、实践性更强,学生以高度的参与感与主人翁精神行动,对活动易形成更深的思考与反思,这种理性的思考本身帮助学生建构课外活动领域的公共话语。同时,往往出于兴趣而组合而成的课外活动小团队具有更强的亲密感与更少的隔阂,团队拥有一个相对一致且关切每一位成员的目标,学生更倾向于表达自己的思考与见解,以维护自身利益。

另一方面,在课外活动中,师生易形成新型的民主合作关系,在这种更为轻松融洽的关系状态中,师、生各方对于表达自己的话语顾虑更少,师生、生生之间更易形成良好的话语互动,从而帮助建构起多元的学校公共话语体系。就后者而言,活动中充分开展的公共话语交流与互动,有助于更犀利地指出活动本身与运行过程中存在的不当之处,因此推动活动向着更良善的方向改进与发展,提高课外活动的育人德性。课外活动以其丰富的实践形式、多样的实施渠道与自由的参与方式,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公共话语互动场所,因此可以说,课外活动是师生进行公共话语实践的一个重要载体。

3.学校制度

学校制度中体现了各个利益主体的话语互动与博弈。与被制度这张无所不包的大网包裹的现代社会类似,学校公共生活受学校制度影响深刻,制度日益成为建构与塑造公共话语的重要力量,这一方面表现为学校制度自身体现着公共话语,另一方面表现为无论是教师、学生还是管理者,想要在学校的公共生活中扩展自身的话语,都依赖于一定的学校制度。

首先,学校制度本身就是一种公共话语的体现。“学校制度代表社会或学校对学生提出了明确的行为规范要求,为学生规定了特定的价值导向”,体现了国家与社会的话语,而根据制定制度的主体不同,同时也展现了学校行政人员、校外专家、学校教师和学生等多方面的话语力量。由此可见,作为公共话语载体的学校制度依赖于制度本身的民主性。民主制度不同于专制,专制是只有独裁者的话语,而民主的制度才是公共话语。

其次,在学校制度的实行过程中,利益各方能动性的制度实践也体现着个体的公共话语实践。一方面,在积极遵守制度的过程中切实形成公共生活经验;另一方面,针对学校制度运行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个体可以公开表达意见,聚集集体的力量形成理性、反思性的公共话语,推动相关制度及其运行的适当修改,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合宜且高效的公共话语表达。

最后,从功能上而言,学校制度有助于保障与促进师、生各方在学校公共生活中的话语实践。学校制度保障每个个体自由的话语权,使之不受任何形式的剥夺;保护发声个体,使之不受任何形式的报复与侵害;明确某些特殊情况下个体的参与义务,使学校中的每个主体得以最低限度地学习公共话语实践,参与学校公共生活。综上可知,学校中公共话语的形成与塑造正是在制度的程序与组织下进行,被制度所限制与控制,同时也依赖着制度最坚实的庇护。

话语实践:学校公共生活的建构

学校中的话语实践,是学生参与公共生活的根本渠道。教师要根据学校公共话语的基本载体,引导学生开启公共话语的实践,建构公共话语体系。公共话语体系主要由话语主体、话语区间、话语对象和媒介工具组成。话语主体是指进行话语实践的主体,如教师、学生以及学校行政工作人员等。话语区间指在空间与时间两个维度上话语的有效性与广泛性。话语对象则包括了目标的话语对象与潜在的对象。媒介工具指话语得以传递的工具与方式。每个载体中四个要素的运行,既是公共话语的实践,也建构了公共生活。

1.课程与教学中的公共话语实践

在课程中,重视地方和校本课程中师生的话语权。在我国,占主导的国家课程是自上而下制定的,话语主体是作为课程设计者、推行者的专家和机构,话语区间广阔、稳定,影响深远,教师、学生甚至学校作为话语的对象,没有太多发挥话语权的空间。但新课程改革以来,我们重视了地方和校本课程的开发,为地方、学校和师生个人参与课程开发留下了话语的空间。
    首先,从理念上看,校本课程是体现本校特色的课程,特色既是学校的资源优势,更是本校学生发展的需要。即便是学校有资源优势,学生没有需要,也不应该成为校本课程。因此,校本课程的开发与组织应以学生的声音和需求为中心,为了学生的个性发展与成长需要而积极地综合听取学生的话语。
    其次,应拓展话语传递与互动的媒介。在校本课程的开发与实施中,最重要的是确保有完善的发声机制、有效的沟通模式以及良好的组织团队。完善的发声机制保障师、生进行公共话语实践的权利,有效的沟通模式与良好的组织团队则可以大量地减少话语互动的无效、低效过程,节约时间成本,更高效地推进校本课程开发进程。在这个过程中,教师、学生、学校之间形成了一个公共话语场,每个人的意见与思想都得到了公开的表达与讨论,公共话语权得以从个体层面上得到落实。 在教学中,开展对话式教学,建构民主合作的公共生活。传统的课堂教学以教师为核心,话语主体只有教师一人,学生作为话语的对象,只能被动地重复教师与教科书的话语,以教师在课堂上的“灌输”传递话语,教师完全成为课堂上霸权式、独白式的话语主体,这样的课堂话语无法建构公共生活。建构公共话语的课堂,必须从教师的“独白”走向“对话”。新课程改革改变了传统的教师单向灌输,开始强调合作教学、对话教学、小组合作,这些都正在逐渐改变课堂的生态,朝着公共话语的方向迈进。在课堂教学中,“对话教学的表征方式主要有‘以教师为中心’的‘问答’式、‘以学生为中心’的‘愤悱’式、‘师生关系平等’的‘交际’式以及‘突出问题焦点的’的‘辩论’式。”
    “问答”式对话教学中,看似话语内容由教师制订,阐发了教师自身的话语,但教师提问必须依据常识的客观结构与学生的发展需要,其中也隐含了教师对学生话语的融汇。同时,在思考与回答问题时,学生也可以生成自己的独立话语,与教师对话与互动,形成课堂上平等对话的公共生活。
    “愤悱”式对话教学中,教师耐心给予学生足够的时间,由学生独立思考、发现疑惑、提出问题,教师引导学生解惑,这个过程中,学生积极进行话语建构,教师适时引导,师、生的话语共同激荡在教室这一公共空间中。
    “交际”式话语教学中,师生针对某一问题开展民主、合作的探讨,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双方的主体性都得到了极大的激发,都成为课堂这个公共话语场的话语主体,促使课堂这一公共生活焕发出更多的活力。
    “辩论”式话语教学由“交际”式的讨论发展而来,是一种更“激烈”的讨论,在“辩论”式教学中,师、生双方暂时放下身份的束缚,针对焦点问题,酣畅淋漓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思考,不同的话语相互碰撞,反过来加深话语主体的思考,使讨论走向深刻与理性,由此产生良好的课堂话语生态,生成了以追求真知为目标的民主、合作的公共生活。由于其日常性,对话教学中的公共话语实践广泛、深刻,影响深远,师生双方积极进行公共话语实践的同时,也建构起了民主、合作的公共生活。

2.课外活动中的公共话语实践
    课外活动形式灵活多样,相应地,也可以用多种灵活的方式进行公共话语的实践。从话语主体来看,应积极拓展学校公共话语实践的主体范围,使教师、学生和学校行政人员、服务人员等形成一个多元、交互的公共话语主体群,将课外活动构筑为真正全校的交流、合作平台。从话语对象来看,有话语的发出者和话语的接受者。但无论是接受,还是发出,都需要借助于媒介。
    传统的媒介包括演讲、辩论、作文等形式,一些专业媒介对发出者要求较高,因此参与者较少。网络时代则可以探索更为多样化的媒介与途径,例如自媒体,所有的人都可以自由参与,自媒体的世界构成了一个兼容并包的公共话语空间。就学校公共生活而言,凭借公共话语来扩展公共生活的具体形式,包括发表见解和建议,就公共问题进行演讲、辩论,对公共性事件的叙述等。除了这些传统的公共话语方式,还有QQ群、微博、微信等形式。 一方面,学校公共话语可在传统媒介中实践。首先,通过课间活动、社团活动等日常活动时间,针对学校、社区乃至整个国家与世界的公共事务,组织学生举办交流会、分享会等,理性、客观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提高学生对公共事务的参与感与效能感,学会过一种公共的生活。其次,积极办刊办报,在这些公共媒介上,学生成为自己学校生活的主人,对学校生活的各个方面进行思考、评论并提出改进意见,与教师、学校商榷,通过公共话语实践建构指向学校与师生更好发展的公共生活。最后,积极开展辩论赛、演讲比赛或趣味性更强的话剧表演、创意市集等丰富多样的活动,呼吁学生对学校的制度、决策、日常生活、学习生活等学校公共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行反思并积极地提供自己的意见,让学生形成学校的小主人翁意识,在对公共生活的思考中形成更为理性、独立的公共精神。 另一方面,学校公共话语可在网络媒介实践。网络平台不仅具有方便、快捷、节约资源的优点,同时也能大幅提高自身的影响力,使校刊、班刊不止局限于本校、本班,而是走向社区、社会等更广阔也更为真实的公共生活中,从而有效地扩展话语区间。一方面,可以创办班级、学校微信公众号,刊发师、生的文章,展示多元观点;也可以创办班级、学校的QQ群、微信群等,师、生、家长能够在其中自由地提出各自的意见以供交流。另一方面,网络空间在提供便捷、高效的福利的同时,也会产生一系列问题,如网络的匿名问题、传播速度过快等。因此,作为学校公共生活的延伸,学校的网络空间必须受到更高效、翔实的规则约束,如禁止匿名,对自己的言论负责等。在更为清明的网络空间中,学生学会在多元的公共生活中公开、负责地发出自己的声音,积极承担自己作为一名成员的责任,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现代公民。

3.学校制度中的公共话语实践

为了建构学校公共生活,个体需要借助一定的学校制度来进行公共话语实践。

首先,个体通过参与学校制度建构进行公共话语实践,开展公共生活。

一方面,为确保学生发声的媒介与渠道,“应在学校具体制度安排的基础之上建构更为基础性的‘上位’制度——学生参与制度,规定学生参与学校制度建构的权利与责任,以及参与的条件、程序、目的、精神等内容的规范”,以制度本身落实学生的公共话语实践权利。只有在制度的保障下,学生在学校制度建构中的话语权利才不会被肆意剥夺,在此基础上,通过平等的机会、公平公开的程序,多元的参与主体借助有效表达、理性协商、良好反馈的机制,在公共生活中理性发声,为建构具有多元价值的完善制度出一份力。

另一方面,教师应引导学生理性运用权利。公共话语的实践与运用需要成熟的理性能力,为了帮助尚未成熟的学生更好地参与公共话语实践,教师应引导学生正确地看待手中的话语权利,不随意发牢骚,不肆意攻讦谩骂;良好运用话语权,提高表达、倾听、回应等公共话语能力;帮助学生形成理性的思维能力,形成对事物的全面思考;增强学生参与公共生活的意识,勇敢、负责地进行公共话语实践。

其次,通过民主的学校制度运行,个体以参与民主管理进行公共话语实践。学校制度是师生共同协商的制度,它不是校长或教师用来“管理”学生的武器,而是师生共同治理良好学校生活的工具。一方面,在民主管理中,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可以对学校的发展和变革提出自己的意见或建议,更重要的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要建立平等对话的学校管理方式,双方发展出对话的意愿,以谦逊的态度敬重、信任、期盼彼此的话语表达,相互接纳与共享,形成包容差异的公共生活。另一方面,学校应通过建立校务公开的民主管理模式来落实民主管理理念。要注重落实师生员工的知情权、参与权与监督权,师生员工在了解学校办学方针、政策、办理程序的基础上,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有序、平等地行使参与学校管理的权利,对学校的政策、计划制定,教学、科研工作的展开等积极建言献策,同时,积极运用监督权,防范问题、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师生各方进行良好的公共话语实践,在民主管理中建构起学校公共生活。